“千亿救市”误解的由来

时间：2008年09月06日 08:49:35 中财网

　　每一位投资者都知道"大部分美股价格较一年前更具吸引力"，只是由于出自价值投资祖师巴菲特之口，就能鼓舞投资者入市。龚方雄因是著名投资银行摩根大通中国地区的首席经济学家，他的"2000亿-4000亿元刺激经济方案"报告，虽然摩根大通亚太区新闻发言人回应说是龚方雄"根据自己对宏观经济的研究而作出的判断"，但是他的身份地位和报告中用上"中国领导层正在考虑"的措词，给报告披上是从中央内部渠道获悉消息而编写出来的色彩，即时对A股与港股造成"中央救市"的震撼。
　　刺激方案争辩
　　其最引人瞩目与最受争议的，是"出售外汇储备中的美元资产以建立平准资金来稳定股市"这一点上。
　　摩根大通中国地区首席经济学家抛出的千亿刺激经济方案报告，其最引人瞩目与最受争议的，是"出售外汇储备中的美元资产以建立平准资金来稳定股市"这一点上。
　　美林证券次日随即发表研究报告作出反击性的质疑，美林的要点是指用外汇储备来设平准资金买A股，无异于在加印人民币。
　　笔者消化后，归纳为如下过程：因央行的外汇储备是贸易顺差和资本净流入，以人民币换给出口商或对内投资流入的热钱，这是印了一次人民币--用外汇设平准基金买A股，必须先在市场兑换成人民币，这减少了国内的货币供应--市场对人民币的固定需求，并会把外汇卖给央行换回人民币，央行只有再印人民币--后果是危及货币系统的稳定。这对中央控制通胀、压抑热钱流入、用外汇设立中投投资国外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前摩根士丹利首席经济学家谢国忠就说，"外汇储备怎可能拿回国内消费呢？调控的目的本来就是要控制国内的货币供应量"，谢国忠直指摩根大通的方案违反常识，是无稽之谈。
　　那么千亿救市刺激经济方案报告，又何以在这个时候，恰恰于上证指数跌至今年最低潮（8月18日报2319点）、港股恒生指数（8月19日报20484点）陷于破20000点危机之前冒了出来呢？内地网上股评人有认为是外资投行QFII出逃的阴谋，但当时实际更多的是认为报告是从高层渠道获得消息，加上摩根大通亚太地区发言人回应"这只是龚方雄根据自己对宏观经济而作的判断"后，附上"具体依据不便透露"的答复，更加惹起市场猜测这是"中央救市"的方案。
　　报告引起股票市场波动和各方关注，沉寂了几天的龚方雄终于在8月26日的摩根大通上海媒体发布会上承认这只是"个人建议"，而他又另加上一新建议，以外汇储备拨出1000亿美元成立基金买"大小非"股票来稳定股市。外界难再探索到有关方案的真假来源和依据，但笔者可以告诉你，方案的依据来自何处。
　　"双防"转"保控"
　　宏观调控从"双防"转为"一保一控"，其实只是经济政策微调而已，国内大多数经济学家都如此说。
　　温家宝总理年初给今年经济形势定调为"双防"，一要"防止经济增长由偏快转为过热"，二要"防止价格由结构性上涨演变为明显的通货膨胀"，将"今年国民生产总值GDP增长率目标定为8%，居民消费价格CPI总水平涨幅定为4.8%"。7月17日，国家统计局发布今年上半年GDP同比增长10.4%，比去年同期回落1.8%，上半年居民消费价格水平上涨7.9%，也就是国家从紧的货币政策已见效，但通胀仍未受有效控制。所以，7月25日胡锦涛主席在中央政治局会议讲话中对下半年的经济形势，强调要"继续保持平稳较快增长，继续把抑制物价过程上涨摆在突出位置，努力把物价涨幅控制在合理区间"，这就是"一保一控"经济新政策。
　　宏观调控从"双防"转为"一保一控"，其实只是经济政策微调而已，国内大多数经济学家都如此说。胡锦涛主席的讲话强调："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指"一保一控"），必须稳定政策，保持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必须适时微调，把握好宏观调控的重点、节奏、力度；必须坚持区别对待，有保有压，灵活而准确地解决问题。"紧接着，胡锦涛主席就做好下半年经济工作提出六点要求，其第一点就是"全力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要着力扩大国内需求尤其是消费需求，同时保持对外贸易平稳增长，充分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推动经济发展。要努力增加煤油电供应，支持中小企业解决生产经营困难，引导资本市场、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稳定对经济发展的预期。"笔者将这一系列与龚方雄的报告作一表对照，显而易见，报告所依据的就在这里。
　　之后，8月12日新华社发表了一篇"解读宏观调控政策新举措背后深意"的指导性方面的文章，详列近期推行的政策点滴变更，指"目标均在全力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笔者猜测，凡是中国地区的经济学家必定读过新华社这篇文章。摩根大通的报告，是在根据胡主席定调的下半年经济形势目标的逻辑性基础上进行思维，新华社文章促进了思维推向另一方向介入，而得出中国政府决策层正在审慎考虑一项总金额2000亿至4000亿元的经济刺激方案的判断。
　　8月12日公布的7月份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上涨6.3%，已是连续三个月回落，但与年初设定的4.8%目标尚远。"一保一控"中的一控仍要加大力度，至于上半年GDP增长率10.4%是否已被视为放缓的趋势，则会很大程度影响到对推行下半年经济政策的判断。龚方雄最新指出，如果不大幅调整经济政策，全年经济增速可能降到9%以下。
　　GDP处可接受范围
　　通胀能够在2008年保在7%，同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到9%-10%，那是一个可接受的水平。
　　国家发改委主任在国家统计局公布上半年经济数据后就表示："上半年经济保持平稳较快发展，虽然增速有所回落，但仍在正常区间，符合年初确定的方向。"也就是10.4%的GDP增长率并非如摩根大通报告所说经济放缓引起了中央担忧。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夏斌在当天也表示："通胀能够在2008年保在7%，同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到9%-10%，那是一个可接受的水平，中国不应该放松从紧的货币政策"。龚方雄的老师厉以宁教授，是改革最早的股份制倡导者，研究宏观经济，他在7月7日曾这样评述经济：经济增长7%以上是高增长，对策是"稳定的财政政策与从紧的货币政策，财政政策要与货币政策相配合"。由此可见，这些政府经济政策的智囊，事前已对"一保一控"作出注解。
　　"对宏观调控的今后思路，中央提出要保持宏观经济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这是新华社文章前段的指导。文章结尾这样说："当然，按照党中央的部署，宏观调控正沿着稳定方向顺利实施。"新华社文章对经济政策从"双防"转调为"一保一控"已作出了最好的注解。不要误会成中央要救市。
　　要理性地看待投资银行的专家分析，去年8月20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宣布"港股直通车"时，瑞信董事总经理陈昌华即表示"政府将可能令A、H股价差在数周内消失"，笔者在去年8月25日便指其是个错误的判断。经济学家的任务是解释，而不是预言，但脑袋有时会跟着屁股的坐姿而偏斜的。
　　争鸣
　　针对千亿刺激经济其他方面的方案内容，据《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访问内地一些学者专家，得到反面反应为主。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左小蕾直指报告"瞎说"。她认为，此报告可能只是依据最近央行为缓解小企业融资难的情况，而上调地方性商业银行今年信贷规模10%，全国性商业银行信贷规模5%，而计算出来的2000亿元；财政部科研所所长贾康和国家税务总局科研所副所长靳东升，均对"减税"之说表示没有听说，指实际上最近调整纺织品与服装出口退税2%，免除个体工商户管理费、上调电费等已在推行；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经济增长室主任刘霞辉认为2000亿-4000亿元数据本是科学计算，只是一个猜测；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霍德明教授则认为，银行没倒闭不用救市；中国房协指国务院更关注银行及金融系统的安全，没有救房地产市场的必要。（邵荣秋）
　　龚氏观点
　　2006年12月15日/研究报告上证指数：2273点
　　投资中国股市的时机来临
　　"目前的形势下，应当投资亚洲股市，而且从现在起到2007年中期可能是投资回报最丰厚的时期。2007年，预计中国A股市场的每股盈利将继续大幅增长，而市盈率也将持续重估。未来几年，A股市场将继续面临此起彼伏的重估热潮。"
　　2007年2月2日/接受媒体采访上证指数：2673点机构投资者应该保持谨慎"在目前的估值水平下，我们认为已经透支了未来一两年的盈利。这种情况下，作为机构投资者，从技术层面来讲应该保持谨慎，不去追涨。""A股有没有泡沫很难说，而且我说不出来。"
　　2007年6月14日/媒体见面会上证指数：4115点中国经济不存在泡沫"A股是不是有泡沫有待争论。我觉得A股有些技术性的问题，A股上涨在最后调整之前不一定完全健康，但是A股不存在泡沫。"
　　2007年8月21日/《财经》杂志上证指数：4955点跌市是良机
　　"目前美国全球市场降温的环境，正是中国QDII资金买入的黄金时期，特别是对H股/红筹股以及亚洲新兴市场的资产和股票市场。""目前全球金融市场振荡，我们相信，强劲的中国经济几乎不会受到影响。这次面临危机的主要是美国，而不再是亚洲。"
　　2007年12月4日/投资策略年会上证指数：4915点调整正是入货之时"市场如果继续调整绝对是一个很好的买入机会，我们坚定看好明年的A股和H股。"
　　2008年3月28日/"投资中国持有世界"中美高峰对话
　　上证指数：3580点必须下调印花税"印花税这个事情必须减。我们国家是一个资本市场的初级阶段，口口声声说要鼓励资本市场的发展，但是我们国家印花税是全球最高的，这是自相矛盾。"
　　2008年8月19日/研究报告上证指数：2344点2000亿-4000亿元经济刺激方案中国政府领导层正在认真考虑一项总金额至少2000亿-4000亿元的经济刺激方案，该方案将包括减税、稳定国内资本市场以及支持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多项措施。
　　龚方雄其人
　　摩根大通亚太董事总经理，中国区研究部主管及首席中国经济师。龚方雄拥有美国沃顿商学院金融经济学博士学位、费城坦普尔大学物理学硕士学位，北京大学运筹学及经济学硕士学位，以及物理学学士学位。龚方雄在加盟摩根大通之前任职于美国银行长达七年，又于美国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担任经济师。